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榕根墙——一个美丽的传说
访问次数:【字体: 来源: 作者:林宝卿 发布时间:2014-03-12

  

漳州市龙文区朝阳镇桥头村,有一段“榕根墙”——普普通通的花岗岩条石,南方常见的榕树,却以一种独特的方式,组合成一道独特的景观,向世人讲述了一段关于时间和等待的故事。
四百多年前的明朝,漳浦人林士章升任南京礼部尚书一职不久,五十几岁的他已为朝廷工作了二十二年,终于厌倦,于是向万历皇帝申请退休归乡。万历皇帝很信任很钟爱这位探花及第工作勤勉的才子臣工,准他的申请,并赐他“忠爱”匾额。林尚书归乡后,却不喜欢家乡喧嚣的市井,独独选中了长桥(即现在的桥头楼内)这块水陆交通便捷、田园风景秀丽的风水宝地,建了一座城堡。城堡规模宏大,据史料记载,城墙周长千余米,东西直径约290米,南北直径约200米,城内成椭圆形,面积近六万平方米。城墙高7米,宽1米多,均用花岗岩条石砌成,有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城门。林尚书在这里“悬车高卧,徜徉山水”,过了近20年的村居生活,直到生命的尽头才回他的老家叶落归根。
  
后来朝代更替,城堡也屡易主。一代又一代的人走了,而花岗岩石头砌成的城墙,却风雨不动地留了下来,直到1958年。
1958年的时候,一千多米长的城墙,说拆就拆了。花岗岩条石,一块一块地拆去修水利建水闸。村民们不忍日夜守护家园的城一朝尽弃,跪地求告,终于留住了200多米的残墙。
是的,这是一段残墙,三百多年风雨洗礼,一块块石头面容沧桑;如今成断壁,更显没落。城墙外的田野河流,无数个春去春回草木荣枯;城墙内的家家户户,多少个日出日落人间悲欢。村民们已习惯了残墙的陪伴,他们爱护残墙就像敬重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,每天抬头看看残墙,心就安宁了。可是,残墙,没有被彻底毁灭的残墙,你已无力守护这一方生灵的安乐,你的存在,仅仅是为了让后人凭吊吗?你真的退出了历史舞台随着林尚书背影走远了吗?或者,你在等待什么?冥冥中,命运对你可有另外的安排?
一天又一天,时间如村子东南面的那九十九湾河水,流逝了。
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这一天对于残墙来说不一般。一只鸟飞过残墙的时候,落在墙头,歇了一歇。就这样,可爱的鸟儿把一个榕树种子遗落在了残墙上。它不知道,它遗下的是一个美丽的梦,它在坚硬的石头里埋下了一缕柔情,播下了一个美丽的希望。残墙,它终于等来了这一天!
又一只鸟儿歇过了,飞走了,也种下一个美丽的希望。后来,一只又一只的鸟儿,在飞过残墙的时候,都不忘遗下一个美丽的榕树种子。
种子在残墙上的石缝里,默默地发芽,生根,长叶。一片片翠绿的榕叶,在阳光下笑着,在风中雨中喧哗着。几百年堆积在石缝里的泥,小心翼翼地为小榕树提供着养分;一块块花岗岩石块,如一个个厚实的肩膀,托举起一个个可爱的小生命。小榕树就在这样温暖的呵护下,快乐地生长。一条条细细的根,缠缠绵绵地伸过来,如一只只温柔的小手臂,如一根根风吹乱的发丝,如一缕缕不竭的思念,密密地缠绕着残墙上的石头,缠成难分难舍的画面。
小榕树一天天在长大,细细的根一天天在长粗,石头与榕树的情一天天在加深。直到有一天,村民们惊奇地发现,他们的老城墙,已经变了模样!
200多米长的老城墙,几十株葱葱郁郁的大榕树,间隔有序地排开。它们似乎说好了,约定了各自的位置,不挤也不疏。树荫浓绿苍碧,当空蔽日,洒下无限阴凉;树根盘错虬曲,裸露墙外,构成绝世浮雕。城墙上的石头,因有这些美妙的精灵而有了活力,少了沧桑;一棵棵榕树,因有了这墙体的托举而更显雄奇不俗。他们相依相拥,尽情享受相聚的幸福,尽情展示生命的美好。
  
我不知道,榕树与石墙,是不是前世约定好要在这一世相聚,才会有残墙日日夜夜的等待?那么,那驻足的鸟儿,就是他们的媒?
老城墙和榕树回报给村民的、回报给鸟儿的,是厚厚的浓荫和美丽的风景。夏天,城墙内,戏台前,浓荫下,一张张石桌,等着村民们午后纳凉休憩;城墙外,踩着榕荫走在村道上,听着绿榕荫里鸟儿快乐的歌唱,脚步与心情一样的从容啊。
  
我特意风尘仆仆地从远方来,来倾听这个美丽的故事。夏日的骄阳下,我从城墙尚存的“迎台门”,踩着绿荫听着鸟鸣,缓缓走到西边的“孚兖门”,200多米长的路,我走了一小时。我想走进四百多年前的那座古城堡,想象着那时城堡前清澈的河流怎样灵动地流过我的脚趾,想象着那时“一水护田将绿绕,两山排闼送青来”是怎样的美好家园,想象那时的空气该是氤氲着清新的花香草香……可我走得再慢,也回不去当年。我用我的手指轻轻抚过残墙上的一块块石头,抚过深情缠绕石头的榕根,我哽咽了。我确信我的前世是这些石头中的某一个,因为,石头那长长久久的等待,我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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